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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采回到宅子时已是黄昏,他招来陈邦彦院中仆从,将买来的货扔过去,“给你们大人送去,就说是本官请他的!”
仆从“哦”了一声,“我家大人出门去了,宁海侯下了帖子,说要请大人用饭,表达歉意!”
高文采停下脚步,“去哪儿了?”
“宁海侯府中!”
高文采站在院中思考了片刻,朝仆从挥了挥手,“知道了!”说完便回了自己屋子。
“去外头盯着,陈大人回来立即知会本官!顺便把晚饭取来!”高文采并未特意提防手下,他相信李若琏的话,自己要装作同平时一般模样,若现在谨慎起来,反而是露了马脚。
手下领命守在了院外,又有人取来了晚饭,两荤一素加一小桶白米饭,高文采慢条斯理吃完,而后解开从铺子里带回来的一小袋瓜子,又泡了一壶好茶,就这么边嗑边等起人来。
只不过看着闲散,他这双眼睛却是透过窗子看向外头,人影来来回回,有人出有人进,但没有一个特意朝屋中张望的。
若栽花人在他们之中,隐藏得可真好,难怪自己发现不了!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门外终于传来动静,高文采知道是陈邦彦回来了,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很快屋门外传来脚步,“高同知,是我!”
高文采懒洋洋走过去打开门,“可叫我好等,我还以为你被宁海侯扣下了呢!”
说话间,目光朝外头扫了一眼,有个小旗站在院门口,口中同人说笑着,可高文采却有股强烈的直觉,身边那个人,或许就是他。
“高同知说笑了,不过就是多谈了会儿,对了,正好有事同高同知说!”陈邦彦说着手便抬了起来,看样子似乎要去掏袖子中的什么东西。
高文采见状一把拽住陈邦彦的胳膊就朝屋里走去,“今夜正无聊,我等你下棋呢,有什么正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陈邦彦被高文采拽得趔趄,“高同知慢些,天色也不早了,要对弈不如改日。”
高文采反手将门关上,把人带到桌前,取来茶水用指头蘸了蘸,遂即在桌上写下“有细作,不要声张”。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正好有兴致,陈大人执黑就是了!”高文采口中说着,却压根没有将棋盘摆出来,指着桌上用茶水写的字朝陈邦彦道。
陈邦彦当即了然,“既然如此,在下奉陪就是了!”
而在桌上写下“宁海侯的证据也是细作传回去的”这几个字来。
二人口中说着话,手上不断用茶水交流,陈邦彦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这不免让他喟叹,朝廷这些大臣啊,当真为了私利可不顾大局。
锦衣卫指挥使如此做,万一影响清丈大事可如何是好?他便从来没有考虑过吗?
“徐弘基叫你去做什么”,高文采点了点桌面,将陈邦彦的神思拉回来,口中道:“大人,该你了!”
陈邦彦点头,遂即从袖中掏出几封书信来,“金鸡独立,高同知可要小心了!”
金鸡独立是围棋杀招,底线下立一子,利用对方两侧气紧无法落子形成杀势。
陈邦彦口中无意识得脱口而出,实际上却是将从徐弘基那儿得来的东西递给了高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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