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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分外激动,多少年来从未经历过这一刻,方然的慷慨陈词,让坐在椅子上的叶夫根尼娅十分惊讶。
不论情绪上是否接受,现在,藉由自己的见闻,以及对方的叙述,她确乎意识到一件事,海峡对面的管理员,其身份与立场,恐怕是与自己与达瓦里希们所料想的,极致独裁的统治阶层完全不一样。
这,看似有悖常理,其实却是一种客观的必然。
毕竟,倘若如阿达民所言,人类文明的生产力水平,即将发展到“强人工智能”、“终产机”那样的高度,身为“终产者”,的确将不再需要什么人吃人的体制。
哪怕自绝于民众,坐拥“终产机”,便能轻而易举的满足一切自身所需。
只不过,哪怕是到了这种地步,一个人的自身所需,一个终产者的欲-望与追求,又将会是什么,对游离于庞大生产体系之外,一无所有、一无所用的无数民众,这样的时代,又会不会是前所未有的恐怖。
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没有任何生产资料,民众,距离消亡,又还有多远的距离……
“你在担忧什么,是未来吗,叶夫根尼娅*卡纳耶娃?
未来,其实也用不着杞人忧天;
人,人类,人类文明,还没有灭绝,未来也终将到来。
面对万恶的资产主义,我们,已经取得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理应更有信心,去直面全人类的命运。
回想过去,我,着实感慨良多,这是一场何等艰苦卓绝的战斗。
叶夫根尼娅女士,其实,你又何须担忧滨海边疆大区,乃至我本人治下的一切民众之命运,即便他们所有人,如今,只能在狭**仄的定居点内,苟且偷生,也并不代表我就会将其弃如敝履,甚至如清理垃圾般扫除。
正如我反复强调的一点,管理员,这时代的‘上帝’,不论其是否承认、又是否会意识到,其实都是文明发展之客观规律的代言人。
身为管理员,自始至终所做的一切,也完全是凭借无数民众的辛劳成果,凭借这披荆斩棘、砥砺前行的文明之生产力,才能战胜不可一世的资产主义机器,将所有恶贯满盈的顶层、有产者、统治阶层,碾作血肉。
民众,即便衣衫褴褛,即便食不果腹,却始终是一群多么可爱的人啊。
正是他们,降生在一个个平凡、乃至困苦的家庭,从小到大,每一天都在为生存而努力,学习知识与技能,学习生活的经验,一旦长大成人,稍有些许气力,便为生存而投入到永无休止的艰辛之中,直到年华老去。
他们,或许言辞粗鄙,或许只顾眼前,但不论什么时代,我们都必须承认,正是这样的无数民众,奋战在对抗喜怒无常之大自然的第一线:
他们,耕作农田,采掘矿石,锻造钢铁,传承知识,让文明的火种,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然而同样生而为人,也有一些异类,完全受自身利益的驱使,而将欺诈、盗窃、掠夺、霸占他人的劳动成果,作为可耻人生的唯一追求。
这些披着人皮的魔鬼,不事生产,不事劳作,以冠冕堂皇之名,拥暴力手段之实;
它们,依附于人类文明的肌体之上,变为吞噬血肉的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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