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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面对一区之长,兰伯特先生却不得不承认,阿达民对此的洞察,极其深刻。
强人工智能,究竟是否有所谓“自我意识”:
与民众的好奇、或者恐惧迥然不同,在专家眼里,这其实是一个如何定义“意识”的问题。
以人类的自我意识,以及,具有这种自我意识的感觉,去生搬硬套计算机、ai,是旧时代很多研究者所犯的错误。
或者说,那并不是错误、而是研究方向的偏差:用计算机模拟人类意识的研究,很长时间都没有成效,说明这是一个很艰难的方向,适合长期预研,而不适合用来解决人类迫在眉睫的大量现实问题。
要获得能力更强大,甚至,代替人类从事创造性、探索性研究的ai,不一定要模仿人类的思维,让计算机产生自己的思维,其实也完全可以。
当然这种思维,不论形式、还是内在,必定与人类的思维、自我意识大相径庭。
既然两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用人类意识的活动特征,乃至基本思维模式、所得结论,去扣在计算机与人工智能的头上,就是愚蠢的做法。
“兰伯特先生,如果研发组里还有人担心这一点,您又劝说无效,我建议您直接打报告,把这些老顽固调去风控组。
毕竟,这种‘草木皆兵’,这正是风控组需要的特质;
人尽其用,岂不美哉。”
具有自我意识的“强人工智能”,会不会反噬人类,方然的看法很明确,现在,他几乎一旦也不担心这种情形出现。
人,人的思维,一切头脑中的念头,归根结底全都是环境的塑造。
正因诞生在一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世界,人类,乃至追溯到久远的祖先,面对环境压力,别无他法,必须时刻对抗各种威胁,否则便无法在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继而被消灭,被灭绝。
这种特质,一直到今天,仍留存在基因深处,在人类则以所谓“爬虫类大脑”的部分,行使最原始的生存策略。
不仅如此,当今时代的客观环境,本质上,与四十亿年前的盖亚表面并无区别,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群体,要想生存下来,仍然每时每刻都要绷紧神经。
避免被环境、竞争者消灭,进而,消灭环境里的一切竞争者,对生命而言,这是铁律。
但是对强ai而言呢;
人工智能,从诞生时起,就在人类设定的大框架内活动,最起码的,除非人类有意为之,并没有哪一个人工智能会有危机感,其面对的客观环境,并不险恶,更不会经历人类及其祖先经历过的几十亿年自然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计算机与人工智能,根本不会存在“生”与“死”的概念,更遑论生存压力、种间竞争这些人类看来天经地义的东西。
既然如此,“强人工智能”的意识活动,又究竟是怎样的呢。
这一点,别说方然自己,研发组的专家们,也完全一筹莫展,理论上有可能对“强ai”进行监控,实际上,只消想一想此类系统的硬件规模与运行逻辑,就可以基本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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