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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究竟会有多大呢;
一个人,尤其是行迹近乎“宅男”的方然,很难有确切的概念。
从自我意识觉醒后,几乎完全凭借书本、荧幕和网络了解外界,对狭小活动空间之外的世界,他既能借网络而了如指掌,同时,又感到一种完全的陌生。
在查询数据、制定行动方案时,屏幕前的年轻人往往就会想起,从田纳西来到伯克利的那一段长途旅行,和夜幕笼罩大地时,窥看窗外,那一大片寂静的苍茫夜色,和由此而生的复杂心绪。
不知不觉间,那,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从相对安全的住处,校园,到数千公里之外的陌生之地,风险让方然畏惧。
但现在,他还顾不上“成为”安生之后的麻烦,先把眼前的路径规划好,万无一失的完成这段旅途,才是当务之急。
从加利福尼亚州的旧金山,到宾夕法尼亚州波士顿,旅程,当然十分遥远。
但以自己现有的规划、监控能力,如果只需要确保一路上的安全,对方然来说是很容易。
甚至于,对于那些曾自内心感到恐惧的汽车、火车等交通手段,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也已想通,永生之路上的风险,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降到绝对意义上的零,凡事但周密准备,该行动时,就决不能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和莫须有的危险相比,掩藏行踪,是制定计划时的主要考量。
这种隐匿行踪,原则上,与江洋大盗们的逃匿之策是有一些相似,却又绝不相同,方然的目标是规避“同类”,而非躲避联邦调查局的探员。
而追寻者们的智慧,不用说,绝非寻常探员能比拟。
即便有这么多的掣肘,时不我待,1477年4月25日,方然仍决定启程。
出前的一两个月时间里,以“虔诚的皈依者”心态而在网络上办理手续,装作一名退学生那样和伯克利大学的管理机构打交道,罗伯特*布朗那边,也心照不宣的打过招呼,方然在清晨收拾行李,在笔记本电脑上查询、操作完毕,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沉重的防弹门。
门,锁与不锁,这些细枝末节他一概拒绝去想。
集中精神到当前步骤上,背着行囊走出住宿区,几分钟后,“ford”皮卡缓缓驶出车库,方然准时前往距离伯克利十几公里的旧金山火车站。
从校园到火车站,一大早,时间还不到早六点,冷冷清清的交通状况没妨碍他的计划,抵达火车站后,他在进入自助服务区前,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反常迹象后,摘下防弹帽和墨镜,到自动设备上取了票,然后回到车上,设置了开启车门的密码,拿出平板电脑点击了一下“确认交付”。
不管出于什么考虑,这辆ford皮卡,他已经不再需要了。
交付地点设置在火车站外的露天停车场,时间则是12:oo之后,接下来,方然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按照事先的调查,离开车辆,他在车门关闭时,心中有了一点异样的感觉,直到走出挺远后才揣摩明白。
从刚才那一刻起,方然的身份,就将(暂时的)与自己告别。
那么自己现在又是谁呢,
谁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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