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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七弟来看你了。”
奉天北郊,龙山脚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江家祖坟的墓碑前,夕阳余晖映衬着坟前的碑文——“义父江公城海之墓,生卒年月,子江连横、媳胡小妍叩立”。
天色已是将晚,远山横着一条细长的火烧云。
宫保南沉默许久。
岁月凶猛,人去无还。
十几年弹指一挥间,而今回想,竟恍如隔世。
少顷,他单膝跪下来,用袖口拂去坟前的枯枝败叶,随后又拍了拍墓碑,就像拍了拍大哥江城海的肩膀,坚实且厚重。
“我挺好的!”他笑着自言自语,“就是这些年身边没人骂我,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又说:“我把白家的姑娘送去留洋了,现在时兴这个,我给她撒了个谎,那孩子很聪明,这些年以来,她一次都没追问过……大哥,你说的对,我心不狠,不适合在线上混……但我还是回来了,我有点不放心,顺便来看看你们……”
说完,他又起身走向其他墓碑。
“二哥、三哥、四哥……现在世道乱呐,七弟空手来的,哥几个别挑理,多多担待吧!”
宫保南一边说,一边在坟茔间来回走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江家祖坟背山朝阳,接连两天响晴,坟地里的积雪早已寥寥无几,只在犄角旮旯留有几处残冰。
他走到谭仁钧和刘雁声的坟茔,见墓碑上写着“半生飘零,安心于此”的字样,虽然有点意外,但也并未停留。
最后,他确信这里没有关伟的坟。
但他并不确定,六哥究竟是活着,还是根本就没资格葬在这里。
宫保南刚回奉天,还没来得及进城,对江家的近况一无所知。
他从沪上乘船出发,先到胶东,再换船只前往营口,那里正在战时管制,火车一票难求,于是就坐大车继续向北,到海城买票,终于抵达省府,立刻赶来上坟扫墓。
沿途所见,虽不至于沧海桑田,但与他离开奉天的时候相比,已经足够令人感到陌生了。
宫保南在坟地里晃悠一会儿,最后找到一块空地,忽然一屁股坐下来,看看身边的墓碑,嘴里念叨着说:
“四哥,我以后挨着你吧!”
随后,就顺势躺在地上,双手垫着后脑,扭头望向逐渐沉没的夕阳,往事也随之缓缓浮上心头。
“真别说,这地方还挺舒坦!”
静了静,又不禁叹道:“老哥几个都歇了,还好意思骂我懒么……”
躺着躺着,忽然感觉有点阴冷。
数九寒冬,关外昼短夜长,不过片刻功夫,天色便已擦黑,并迅速黯淡下来。
夜幕四合,气温骤降,冷得令人打颤。
宫保南急忙站起来,回身拍了拍屁股,低声嘟囔道:“行了,以后再聚吧!别你们几个一上头,再把我给带走了!”
旋即,又来到江城海的坟前,点点头说:“大(本章未完,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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