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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攻进郢都后,阖闾住进了楚王宫,各个将军住进了各个公候的家裏,伍子胥和孙长卿选了个邻居,旁边就是对方的住所。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伍子胥怎么也拗不过他了,本是无心吃饭的,也终是起身洗浴一番后换上了新衣,等到他走到厅上,便看见孙长卿跪坐在那裏,静静地等着他,面上没有一丝不耐。
此时空气裏混着食物的淡淡香味儿,伍子胥看着孙长卿,心裏微微一动,突然就感觉鼻头一酸,十分委屈。
见他有异,孙长卿忙站起身问道:“子胥,怎么了?”
伍子胥勉强一笑:“没甚么,只是饿了。”
他坐在桌前,孙长卿一笑,过来充当侍者揭开一一面前的盖子,只见眼前的均是他爱吃的东西。
下午,琴师伯牙在席间弹琴,琴音悠扬悦耳,一时铮铮然、巍巍然,一时仿佛潺潺流水声映带其中,一曲罢了,余音缭绕。
伍子胥讚道:“先生的琴音已达至臻之境了。”
伯牙欠身道:“大人谬讚。”
伍子胥又问:“不知此曲何名?”
伯牙答:“高山流水。”
伍子胥点头笑道:“不知先生可否以我和孙将军为题,再弹一曲?”
伯牙看看两人,略一沈吟,划拨琴弦。
拢、捻、抹、挑,清脆美妙的琴音从指下流出。初始较慢而铿锵有力,仿佛金戈铁马征战沙场,令人生出豪迈雄壮之情。又生出一段婉转琴音,如清风伴明月,流水映落花,似是两人在一应一和,音调不同,韵律一致,开始在其他声音中细不可辨,后来迂回清晰。
曲调舒缓柔和,最终轻轻停止。
孙长卿一时被他勾起了许多回忆,乐曲结束了仍是恍然不知,过了一会儿,孙长卿回过神来,起身向他行礼道:“多谢先生。”
伯牙也微笑还礼。
伍子胥嘆道:“琴技虽然难得,天下总还有几人能够练出,但先生在琴中的这份情谊,却是举世难寻。不知此曲有何缘故?”
“回大人的话。”伯牙的礼仪丝毫不乱,“在下去年遇到了一位朋友,极善于听琴。凡我所奏,不论何物何意,他俱能听出。我们相处极为契合,在下看见大人和孙将军,便想起了我那位朋友。”
伍子胥大感兴趣,又去细问,伯牙便讲了他和钟子期的一番故事,并言两人分别时有三年之约,到明年便能重聚。伍子胥祝愿了一番,赐下重金把伯牙送走了。
待到伯牙走了之后,伍子胥与孙长卿闲谈:“你看我与你,能不能相比俞伯牙和钟子期?”孙长卿笑道:“我们比他们还厉害,他们只能一人弹一人听,我们是两个都能弹,还能听。”
伍子胥兴致勃勃:“伯牙气度不凡,就不知那钟子期是何般人物?我们不如把钟子期也请过来,请他们二人提前相见。”。
孙长卿嗤笑一声,只当他开玩笑:“你闲得慌吗?”
伍子胥掸掸肩上没有的灰尘,施施然站起来:“你这俗人自然看不懂,君子有成人之美,这回我便要做个君子,成全了这桩美事!”
伍子胥当即按照唤人,让派人按照伯牙说的位置去请钟子期,言明要好生礼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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