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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走后,空响社安静下来。商业街的霓虹灯光从花墻的缝隙间照进来,落在白色沙地上。
杜黎昇靠在墻边,一杯接一杯,喝完了一壶茶。
墻上的挂钟指向七点时,他不再发呆,转身把茶壶清理干凈,出门去对面的西餐厅吃了块牛排。
接着,他回到空响社,走进刚刚用过的房间,收好工具、清除痕迹,把乔伊穿过的衣物丢进洗衣机。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花园,修剪花枝、浇水。
最后,他从书架上拿出檔案盒,记录这一天的到访情况,查阅第二天的预约表,并给预约的客人发去提醒。
挂钟指向十点时,他关灯锁门,走向花园旁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没有安装任何照明设施,一片漆黑,从入口看过去,仿佛深不见底。
杜黎昇朝着那片深邃走过去,在角落处一按,墻面便“咔哒”一声,松动些许,变得可以横向推拉。
杜黎昇拉开那面“墻”,露出正式的房门,输入指纹,推门而入。
门裏也是漆黑一片,但有响声。
有铃铛的响声。
杜黎昇舒了口气。在这清脆的铃铛声中,他感到自己的一天终于结束了,或者说,终于迎来真正的开始。
然而,正当他要走进房间时,花园外的大门突然被敲响,催命似的。
铃铛声戛然而止,杜黎昇的脚步也被迫转了方向。他砰地关上门,吱啦一下阖上墻面,快步回到花园。
大门外站着钱松。
钱松四十出头,事业有成的同时,并没有发福秃顶,活得精致又自律。如果不是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他一定会成为婚恋市场上可遇不可求的香饽饽。
杜黎昇并不同情他。此时此刻,他倒很想锤钱松一拳,让他再破相一次。他拦住正要进门的钱松,冷冰冰地说:“钱总,麻烦你看下时间,这裏已经打烊了。”
“我就想问你几句话。”钱松双手合十拜了拜。
“几句话是几句。”
“你别这么计较,我给你加班费还不行吗?”
“几句。”
钱松嘆了口气,低头思考片刻,说:“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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