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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宁洗完澡出来,头发已经半干了,赵岚英包得有点儿紧,她费了劲儿,才把毛巾弄下来,一进屋,看见裴醒拿着她的梳子在端详。
小姑娘就笑:“一个梳子,有什么好看的,连个花儿都没有。”
说着,她从裴醒手裏拿过来,自己梳了梳湿发。
头发末梢儿有点儿打结,陈长宁小胳膊小腿儿,够不着的时候就颇有些吃力。
裴醒註视她好一会儿,还是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接过梳子帮她梳。他动作比较轻,也细致,推着长宁使她坐在凳子上,吹着摇头扇,一下一下地,梳的陈长宁快要舒服地睡着。
这崽,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手艺的?
陈长宁来不及想,因为裴醒的手指穿过她头皮的时候,实在太温柔,她觉得头越来越沈,一个没防备,惯性后仰,后脑勺就磕在裴醒身上。
小姑娘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隐约记得,裴醒好像不太喜欢别人主动和他有接触的。
她刚想转头,看看他的表情,面前却伸过来一双白皙的手,分别搁在她太阳穴上,摆正了她的脸。“别乱动,等会儿不小心扯到了头发,疼的还是你。”
陈长宁眼睫扑闪着,微微怔了一瞬。
这么温柔的语气,在裴醒身上是很少见的,他大多时候寡言,书裏也说,他不害人都是好的,当然也从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陈长宁想起来那会儿他抱着她掉眼泪的情境,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他大概把她当自己人了。不过想想也是,谁的人心还不是肉做的?他现在毕竟也只是个孩子,没有那么大的怨气,还不是谁对他好就跟着谁跑。
陈长宁从屋裏出来的时候,赵岚英正和陈松世一起侍弄那盆小荷花。荷叶不大,花苞也才长了两个。夫妻俩给挪到了原先养鱼的小石缸裏,就摆在阳臺,正正好。
“晚饭要吃什么啊,小宁——”赵岚英想着依女儿的意思做顿她爱吃的,一是她放暑假了庆祝一下,再来她受了委屈,算是点儿小小的补偿。
陈长宁打开电视,瘫倒在沙发上,“妈,好热哦,没胃口啊。”
楼下传来些小孩子的耍闹声,闲暇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不像以前都躲在屋裏。
无所事事,但又很快乐,因为时间过得慢,暑假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放假的这天,每个人都高兴的好像中了彩票。
赵岚英拍了拍手上的泥水,四处打量了一下,“裴醒呢?”她顺口就问了。
“裴醒在屋裏看书。”陈长宁心裏有点儿讶异,她以前不是很讨厌裴醒,现在怎么还主动问?
赵岚英从客厅桌上的袋子裏抓出一把豆角,那是她下班以后在菜市场买的菜肉。“裴醒不在,那你来帮帮妈。”
原来要支使人干活啊。陈长宁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把猪肉拿过来,泡在水裏去去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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