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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沈浔有些紧张收拢手指,还好,班主任的回答是:“可以。”
离开办公室前,班主任又不放心地重覆,“我不是不让你看这种书,你看这种书也没有错,只是现在不是看的时候,等你中考结束后的暑假,有大把的时间去了解你感兴趣的职业。”
“你成绩一直都很优秀,也很稳定,初三才更加不能放松,其他事情都应当稍微往后放一放。”
这番话确实顾及到了沈浔的自尊心,起到一些微末的安慰作用,至少班主任说他没有在做错事,但是很快,这些作用又被班裏的流言蜚语轻而易举地击碎侵蚀,毕竟在同学们的眼裏,书被班主任没收,等同于坐实沈浔在看不能看的东西。
回到家,沈浔默默地仰头,看向斑驳的白墻上悬挂的日历。
班主任说中考结束就可以把这本书拿回来,中考在遥远的两百多页日历纸之后,到那时候,班主任还能找得到这本书吗?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希望渺茫,攥紧攒上的零花钱,沈浔又一次钻到那条偏僻的旧巷裏。
同样的书店,书籍已经更新换代过一次,与上次来时大不相同。
沈浔先是钻到上次发现《法医学彩色图谱》的位置,没有这本书,不免失望。
只好开始地毯式搜索,从第一排书架看到最后一排书架,视线掠过书脊上的名字,一本接着一本,每一本都不放过。
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找了三遍都确定没有,沈浔抿了抿唇,只好选择求助于书店老板,“请问,还有《法医学彩色图谱》吗?”
书店老板是个年过七旬的老爷爷,初秋的温度还包含夏末的酷热,他身穿白色老头衫和黑色短裤,一副方形老花镜配乌色羽毛扇,总爱笑瞇瞇地挥着扇子和客人打招呼。
老爷爷闻言,花白胡子跟随嘴唇一起动了动,他瞇眼,定睛看,老花镜后眼角的皱纹也堆砌起来,“你就是上次买彩色图谱的那个小男生,我记得你,哈哈,你不是买过一本了吗?”
“被老师没收了。”
“那就没有咯。”老爷爷无奈道,“这书绝版了,没有出版社再印刷了,因为太血腥。”
沈浔有点失望,“好的,谢谢您。”
“这么想要这本书?”
“我想当法医。”
太坚定的回答,让老爷爷嘴角的笑容忽然变得深邃几分,“你让我想到了,我的一个朋友,年轻时候也是想当法医。”
沈浔便问:“然后呢?”
老爷爷摇着扇子笑,“然后就当了公安局的法医,他的解剖在局裏是出了名的,他姓楚,后来大家都叫他‘楚一刀’,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开了家书店养老呢。”
沈浔说:“他好厉害。”
“书你是买不到了,不过我可以给你说几个法医有关的故事,听吗?”
“听。”
“作业写完了吗?”
“早写完了。”
羽毛扇带出的夏风轻柔软绵地绕过沈浔的发梢,又像是薄如蝉翼的解剖刀片。
老爷爷摇着头神秘兮兮地说:“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法医怕鬼吗?”
“应该不怕吧,世界上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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