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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延长绳索,几乎拖到地面上;堆放着废弃木箱,结满蛛网的墻边,整齐摆放着几个汽油桶。我慢慢走上前,忽然间,一丝古怪的味道从鼻间掠过,手机屏幕照到了地面上几滴干涸的红色,我俯身凑近,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寒意突如其来,从脚底攀爬而上。
我缓慢地掀开桶盖,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跌坐在地上,在喊声冲破喉咙之前,我用拳头狠狠堵住了嘴。
我想站起来,但脚下几次打滑,双腿失去力气,我想起背包侧兜裏的手机,却手抖得几次抓不住,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大脑短暂清醒,我哆哆嗦嗦地拨出号码,几乎听不见自己都说了什么。然后我挂断手机,强迫自己爬起来,起码先离开这个地方。
咔嗒一声,仓库门在这时响起,这声音如同死亡警钟,让我的呼吸骤停。我僵着脖子,一点点回头,仓门打开,一个人影走进来。
恐惧让我失去反应能力,我眼睁睁看着他走近,他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打火机的声音响起,影影绰绰的光线裏,那张脸毫无遮掩地在我眼前。
“呵,”他端详着我,笑了一声,“你是许承什么人?”
【迟海风】
“什么叫做,不见了?”我的语气缓慢。
“阿宽出去买烟,回来病房已经空了,”严哲说,“他去查了监控,唐医生抱着赵小勇从消防通道绕到停车场,车也开走了。”
我握紧方向盘:“什么时候?”
“大约四十分钟前,”严哲回答。
四十分钟。意味着我刚从医院离开,他就醒了。
沈默片刻,严哲问道:“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我们要去抓嫌疑犯。”我目视前方,看起来无比镇定,尽管此刻我能把方向盘整个儿卸下来。
严哲没有再开口。
成片矗立的仓库渐渐显现在视野裏。风大起来了,在离海近的地方,云的样子都变了,这是臺风来临的黄昏。我在心裏暗骂,老天真会挑时间。
三年前被烧焦的土地上重新铺满绿色,在逐渐拉下帷幕的夜色裏被吹得东倒西歪,风声呼号,衬得这个鬼地方更加阴森荒凉。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四面张望,没有看到唐维安的车。
严哲跟在我身后,我们顶着风,半俯着身体跑了几步,我伸手拦住他,大声说:“你留下,我去!”
他微微皱眉,又很快点头,同样冲我喊:“后面的人马上就到,你自己当心!”
我冲他打个手势,转身朝不远处的仓库跑去,同时警惕周边的动静,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风,和被卷到半空的树叶、碎屑,我没有看到许骞,甚至没有看到人的影子。我贴着墻根移动,很快靠近仓库大门,仓门洞开,狂风裹着枝叶卷入其中,没有灯光,裏面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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