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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至遥把姜子莘带回寝室,看他睡在暗灰色的床单上,就像一片沈积在大地中央永不消融的雪。陆至遥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笑了一声,如果躺在这的是老姜他肯定做出不这种比喻,因为老姜根本不像雪,他像是日月发出的光,又像是燃烧在海底的永恒之火,不眠不休照耀着他的整个世界。可现在呢,那束光在哪。
“唔。”
走神儿的功夫,姜子莘有了醒的趋势,眼皮挣扎着。陆至遥从后面揽住肩膀扶起他,把人靠在床头上。
“先喝点水吧。”说着,把那杯水拿给他。
“谢谢。”
接过水杯的姜子莘并没有喝,就在手心裏捧着,心不在焉,像是在思索什么。陆至遥没有出声打扰,就在一旁静静的等着,等他思考完。
“你已经知道了吧,就没有什么想问我?”
虽然他昏迷后刚醒来,可是腺体处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他还是有感觉的。既然如此,陆至遥为什么如此平静。
他不知道,这个问题陆至遥根本就问不出口,亦或是压根就不敢问。医生说他的腺体是被人生生挖掉的,可见在他死后的世界裏,姜子莘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过,虽然他一再告诫自己姜子莘这个人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可是他真能做到吗?陆至遥非常害怕,他害怕听到姜子莘的遭遇,即使那份不幸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老姜在这,他是不是就能说出自己想说的任何话了。
“伤口还疼吗?”鼓起勇气他也只能问出这一句话。
姜子莘望着他,淡棕色的瞳仁被阳光晃的像两块冰冷的琥珀。他原本是最不想让陆至遥知道这件事的,可是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竟然期待着他能强势的追问自己。姜子莘发觉自己真可笑啊,他到底在期待什么?能让他期待已经没有了不是吗。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起身走下床。
“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我已经提醒你了,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干涉的意思。”说到这姜子莘顿了一下,“祝你幸福。”对不起,请原谅我暂时还说不出祝你们的话。
看着姜子莘匆匆离去的背影,陆至遥攥紧了双手。不对,不是这样的,他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姜子莘,为什么突然要跟曲翎羽在一起?为什么失踪了三年?这阶段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他还会回去吗?还自己不在以后……他过的幸福吗。
这要换做从前的自己,这种事情根本用不需要犹豫,可为什么,现在却一个字都开不了口呢。
忽然兜裏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是老姜的号码!他匆忙打开,内容只有短短九个字,‘我知道遥遥最勇敢的。’
……
……
“子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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