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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跟着林黛玉在荣府看了十几年,神魂状态下看到的都是人心本质,加之本身聪慧通透,哪裏不知道母亲早就有了决断,于是只道:“论识人之明,谁能比得过母亲去?”
说完了,就再次低头沈思:
按照自己女儿亡故时候两府的样子,不过三五年就要家散人亡。只是现在自己不过十一岁,该怎么跟祖母和母亲合理的说出将要发生之事?
老太太见贾敏无论如何不肯说凶手是谁,且又开始沈思,与她之前满面天真的神情、只爱文雅做派大不相同。
不管怎么样,这种眼神、这样的神色,绝对不是一个还未及笈的姑娘会露出的神色。
老太太只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计较,试探地问:“敏儿在水中有何奇遇?”
贾敏正愁不知怎么引起话头,老太太这么一问,正中下怀,略一思考就信口胡乱编道:
“现今是冬日,那池子裏的水,原本就是带着碎冰的,孙女和琼哥儿落水不久就被冻的全身僵硬、三魂离体。孙女眼睁睁的看着祖母同母亲一路跑来相救,自己却在空中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裏,贾敏回想起黛玉在贾府裏被泼臟水时候的无助,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奈,脸上真的带上了无尽的悔恨。
老太太见状,心疼的抚了抚贾敏的手。
贾敏哽咽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原本孙女想着再不能侍奉双亲和祖母,却不想竟然见到了祖父和堂祖父。祖父说咱们宁荣二府看似光鲜、圣恩隆盛,但已是功高震主。”
老太太冷哼一声:“咱们两府的荣宠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最是忠义,哪裏有震主一说。”
贾敏颔首:“祖上的艰辛功劳,咱们自然是烂熟于心的。孙女也是这么与祖父辩驳的。”
“只是祖父又言:先皇开国,自是要恩待老臣。父亲与当今也曾是性命相托,自无不妥。祖父和父亲为避嫌,也为咱们府中的出路计算,这才定下了走科举奋发的路子。”
“这对于先皇和当今来说,原是再好不过。只有一个,当今虽看着年富力盛,却非如祖母一般长寿之相。待到将来新皇继位,咱们两府便是既手握兵权命脉,又试图科举入相,自然十分忌惮。”
老太太不动声色的听着。
若当今崩逝,无论哪位皇子继位,都是臣强主弱的局势。若只走武将的路子,虽然定了赦儿继承爵位,但他从未上阵杀敌,自无需忌惮至此。
但源公早在离世之前就学着林家举办族学,以科举入仕者为最爱,政哥儿最喜文弄墨,这才得了源公和代善他们的偏爱。
偏偏政哥儿是个有才的,贾代善便给他捐了一个国子监监生的名额,谁知入学不过三年,就考中了秀才。
以现皇子的眼睛来看,荣府就已经算是文成武就了。
贾敏仔细的看着老太太,见她神色松动,继续编排道:
“祖父又言:若照眼下形势,继续极尽奢华,那么不出十年,荣府便会败的内囊中馈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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