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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皆未退。”韩思语又道,“这已说明,太子殿下之心、之志,得人所愿。”
朱标沉默,忽低声问:“你知锦衣卫为何要选今夜带走二人?”
韩思语摇头。
“因为今天,是父皇寝疾八日未起的第九日。”
朱标微笑,却眸中寒意如水,“朝中已有人想试我深浅。”
“你怎知?”
“王叔告知。”
韩思语一怔:“王爷也在此局中?”
朱标淡淡一笑:“他不在局中,他是局外之人,却握着棋盘。”
“那你呢?”
“我是棋。”朱标站起身,衣袂翻卷,“可这枚棋,也想走出自己的路。”
他负手行至窗前,望着宫城深处,一言不发。
半晌,他转身吩咐道:“备轿。我要亲自去锦衣卫迎人。”
韩思语大惊:“殿下不可!若您亲自前往,无异于向天下宣告‘此事非小’。”
“但若不亲至,贾永清与林士澄今夜之后,便会心生怯意。”
朱标一字一顿,“而我,不容许他们惧。”
韩思语终究不再言语。
夜色中,朱标一人乘辇而去。
朱瀚听到消息时,正饮茶观月。
王延面色凝重:“殿下,太子这是将自己推入锋口。”
朱瀚不怒,反笑:“锋口?不入锋口,怎试刀锋?”
“殿下为何不阻?”
朱瀚放下茶盏,眼中似有流光:“从今夜起,朱标便不再只是东宫太子。他,是一个真正的‘权者’。”
“接下来是否该您出手了?”
朱瀚负手而立:“不急,让他先走一步,我再落子。”
王延沉声问:“落子在何处?”
朱瀚缓缓开口,眼中忽现一抹狠意:“兵马司。”
禁中静得几乎没有人声,惟有宫墙之外,隐隐传来低语与脚步的杂响。
这一夜之后,太子朱标亲迎贾永清与林士澄之事,不但未如众人所愿般让东宫趋避锋芒,反而如骤雨前的雷声,清亮震耳。
韩思语取来案卷时,瞧见那最后一行字,怔然良久。
“今日一事,殿下以身护人,人亦当以命应之。”
是林士澄的笔迹,向来清隽疏朗,如玉如竹,如今却透着一股未有的锋锐。
“你看出了什么?”朱标靠坐案后,眼神未离那行字。
“林士澄动了真心。”韩思语答。
“你可知,他原先最忌我之锐。”
“但他敬你之义。”
朱标淡笑:“敬与服,是两件事。”
韩思语摇头:“可这世上,唯有敬之至深者,方肯服之彻底。
朱标目光微动,忽而问道:“你说,此事之后,父皇可会有所动念?”
韩思语沉吟片刻,道:“殿下欲问的是——是否会放手?”
“是。”
“恐怕不会。”
朱标顿了一顿,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韩思语试探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要继续往前走?”
朱标不语,片刻后只留一句:“我若停步,那他们就没命了。”
她心中一颤。
三日后,兵马司新署落成,原为预备防疫所之地,突改为“内城巡调营”,实则由王爷亲自整编。
新营名单一出,兵马司上下尽惊。
沈镇、伍昱、刘召、卫世清等数十锦衣校尉,皆被调入此营,其中竟有五人曾任辽东军伍军职,乃朱瀚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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