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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然而,不知道什么契机,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荀烟开始频繁地梦见z城。
她梦见自己没逃出去。梦见被打得鲜血淋漓的玉子,从血泊裏抬起头,露出的,却是她七九的脸。
梦见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宋家依山傍海的别墅,熟悉的壁炉劈裏啪啦燃烧,安伽身后,走出的却是牟远东。
荆棘布满她的梦境。
那些噩梦裏,从来没有宋汀雪的身影。
就好像她们从未认识过。
荀烟一次又一次地从睡梦裏惊醒。
有时发觉自己在学校的宿舍,床头柜上小精灵夜灯反着荧光,室友许愿睡得正香甜。有时发觉自己在宋家的别墅,室内漆黑一片,窗外风簌簌,走廊壁灯幽静。
荀烟满面泪痕地醒来,胸口起伏,急促地喘气,像要窒息。
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却四处找不见房间吊灯的开关。
摸索在黑暗中,门缝裏一道光。
荀烟追着那道光跑出去。
门开合,凌晨的别墅针落可闻。视野被泪水模糊,荀烟却敏锐地觉察走廊尽头,有人在说话。
走廊尽头是一个露天阳臺。
春夜寂静,垂丝海棠的花瓣和月色一起,落在窗臺。
也落在宋汀雪的身上。
她夹着一支烟,正在和谁通话。
“前额叶?前额叶切除?”
宋汀雪背对着阳臺的门,饮一口烟,轻轻嗤笑,“……亏你想得出来。我只知道,戒毒无望的人,才要做那样的手术。”
手机的另一端又说了什么。宋汀雪把烟掐灭在杯口,火星燃出滋啦的响动。
轻烟顷刻随风消散。
片刻后,宋汀雪冷哼了一下。“所以,这就是你们交给我的答案?科瑞尔,你这医生真好当啊。拿着钱研究半天,结果选了一篇十几年前的文献糊弄我?”
科瑞尔在电话那端大喊冤枉。
她扯了一些文献研究,表示目前最保守的方法仍要着眼前额叶,“啊呀,啊呀,可是过激的情绪——对现在的您而言——确实是最致命的毒药。切除前额叶这个事情,一劳永逸嘛。”
科瑞尔上说天文下说地理,最后又转移话题:“对了,二小姐,您听说了吗?大小姐要回国了。”
宋汀雪稍楞,语气不再咄咄逼人,但仍有些没好气。“和我说干什么?和司机说啊。难道要我去接她?……”
便是此刻,近乎是溺水状态的荀烟冲出阳臺。
溺在水底,快要窒息,只有在见到宋汀雪的那一刻,荀烟才捉住自己的浮木。
“宋小姐……”她哭得尤其绝望,“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晚打扰您……但是……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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