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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色大晴。
太后也放下佛珠,来院子里赏花散心。
老宫女搀扶着她,轻声说:“娘娘,今日一早,皇后便派卓侍卫把尚书令的官印送到吏部了。”
太后嘴角溢出一丝慈祥的笑意:“皇后到底是把哀家的话听进去了。”
老宫女笑道:“皇后娘娘既然做了皇家媳妇儿,必然要把昔日的张扬跋扈收敛些。太后娘娘宅心仁厚,宽恕了皇后和反贼张郄的那些旧事,皇后娘娘心中必然是感激的。”
太后嘆了口气:“哀家宽恕不宽恕的,又能怎样?陛下为沈桐书着了魔,哀家若是不愿,那岂不是惹陛下烦恼。”
老宫女说:“可皇后娘娘能在宫中立足,不还是太后您的恩典吗?”
太后笑了,悠悠地说:“晚些时候,你去替哀家瞧瞧皇后,身体可还有不适,精神是否大好了。”
老宫女说:“是,奴婢一会儿就去。”
太后说:“唉,哀家能为陛下做的,也只有这些小事了。”
沈尚书交了官印,躺在蟠龙殿里昏昏沈沈地歇了几日。
他精神不好,谁都没有见。
这是他在朝中养成的习惯,若不是思绪敏捷,绝不见不可信之人。
卓凌抱剑站在窗前,沈默着发呆。
沈尚书一觉醒来,有些头痛。
宫女端着药汤款款而来:“娘娘,喝药了。”
又是太后赐的安胎药。
沈尚书有些反胃,疲惫地说:“先放着吧。”
宫女为难地说:“可太后娘娘说,这药凉了,就不好了。”
沈尚书嘆了口气,捏着鼻子灌进去。
第一次喝这副药的时候,沈尚书闻着的清新的花木之香。可喝的久了,却渐渐尝出一股子甜腻腐烂的味道。
药汤刚入腹中,立刻一阵翻江倒海似的恶心。
沈尚书眼前一黑,忍无可忍地扶着床沿全吐了出来。
卓凌冲上去:“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沈尚书疲惫地摇摇头:“大概是午饭吃得有些多了。”
卓凌车低声说:“我去禀报陛下。”
沈尚书拉住他,苦笑:“怀孕之人吐几回有什么要紧的,陛下在西城门巡视城防,你莫去扰他。”
卓凌说:“宫中气闷,不如属下陪娘娘出宫走走。”
沈尚书也闻着宫里的熏香有些反胃,点点头,说:“好。”
宫外的清风拂面,果然让人舒畅了许多。
沈尚书逛着逛着来到松鹤堂,顺便进去串门。
小药童看见他,忽然眼睛一亮跳起来:“沈大人,我师父回来了!”
沈尚书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快带我过去。”
孙大夫在后院厢房里躺着,脸上有几处擦伤和淤青,看上去十分狼狈。
沈尚书脸色一变,急忙冲过去:“老孙,你怎么了?”
孙大夫摆摆手:“没事,我采药路上遇到一伙山贼,被关了几天。倒是你这方子……”他举起手上安胎药的药方,脸色凝重。
沈尚书心中一紧,不祥的预感从脑海中缓缓升起。
孙大夫说:“这个药方叫痴子方,是西南一带人贩子用的。长期服用,轻者记忆衰退精力不足,重则……重则变成痴傻木人。沈桐书……”
沈尚书如遭闷棍,耳中嗡鸣一片。
记忆衰退……精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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