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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高悬于天,星辉淡淡。漆黑的密林中只剩这一片白光,刺眼而缭乱,对应出被枝藤青叶困住的惊骇怪异。
夜鸦也被白光吸引了来,墨黑的双翅贴着那道白光反覆哀鸣,低低的盘旋不住,干哑难听的嘶叫不止。
顾延舟一阵心惊肉跳,他下意识的去看怀中的林梨,已有神情涣散之态。他立是腾出手来捂住林梨的双耳,目光极快的扫过周围,满把的抓了沙石烁粒,狠狠朝着那叫人厌烦的夜鸦掷去。
这片密林里的活物好象都在和林梨作对,往日在人前温柔静默的生物通通都变了模样,极尽狰狞之态。
怀中的弱躯已经冰冷到了极点,顾延舟却如何都闯不出这片被施了法的咒阵。只觉得怀里的分量越来越轻,心臟在一点点的往下沈,直跌落到谷底。
“林梨!”顾延舟大声唤过她,对她的苍白默然惊恐到了极点。握一握她的手,伏在了她的耳边道:“我听那道士说了,你是靠着活人的骨而生。”
林梨被那符咒扰的无力,耳边像有万丈轰雷在霹她的元灵。偏了顾延舟在她耳边的这句,竟似迷雾中的淙淙清泉,一点点流淌到她耳内。
一手无力的攀附在他肩上,只是却说不出话来。
顾延舟欣喜她此刻的亲近,又带了点凄苦,“你若将我的骨拿去,可有信心闯出此阵?”
林梨仰一仰头,目中闪过一丝难以说明。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顾延舟颇是豁出去的气势,还耐着味的打趣道:“只是我实在不懂得怎么逃脱阴间鬼差,你若肯,就帮我一把。”
林梨半支着身子,实在提不起力气来。她费了劲,只将头偏过一边,“我不要你的骨。”
顾延舟一张口,舌头却仿佛被那夜鸦叼走了,组不出句子来。
八卦镜妖灼,刺眼的白光几要将林梨焚成碎片。她浑身颤栗,容色大变,十指尖开始发白。透亮的几乎要消失一般。
顾延舟也已白了脸色,心臟险些要从胸膛跳开。他极力拿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那白光,只是如何,都有心无力。
易天师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目光森冷的瞧着阵中的一切。他经年降妖,早已经见惯生死。只是到了现在还甘愿被妖法所迷的,顾延舟才是第一个。
人鬼殊途,这么浅显的道理,他竟不懂。
易天师又念了一串伏妖咒,待这妖物伏诛,万物自会恢覆正常。
冷风簌簌而来,连风卷起地上枯叶连绵。层层残破叶片翻滚纠缠着,被汹涌的气流吹带在半空,随着一声怒吼,消碎成末。
易天师猛然变了脸色,惊着之下甚至停下的念动的符咒。法术断绝,青藤尽退,枯枝消断。密密苍树的利爪都恢覆了原状。眨眼之间,一切如旧。
林梨立刻就昏了过去,一身苍白尽退,泛了丝丝血白。
顾延舟三魂都飞离了身,竟傻的去探林梨的鼻息。直到触到她气息全无,才道是关心则乱,竟忘了林梨早就无声无息,只是具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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