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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辗转反侧。
既见故人,又非故人。熟悉的面貌时时可见,他牵挂的那份神识却再未出现。
这般犹豫与痛苦,不知昔日的小龙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情。
苍蓝曾说唯有他才记得黑蛟,他的记忆会是黑蛟曾存活于世的唯一证明。方河迎着皎白月光,忽然开始畏惧时光流逝。
他能将这份记忆留存多久,往后地久天长是否终会忘却?而倘若他真的模糊了关于黑蛟的一切,那是否又算作是辜负了苍蓝?
他不愿再欠黑蛟分毫,即便那人已不覆存在。
一夜愁思深。
再至白日,一日安宁。方河记得白黎的叮嘱,如今的修行不再受幻境桎梏,他终也有了灵力充盈之感。
龙君大典的前夜,不速之客再度造访。
许是因修为恢覆,又或是神魂牵连,燕野尚未进入殿中,方河已察觉他的气息。
他颇为无奈地起身,这次先一步将门推开,朝着廊外的天魔道:“明明有门,为何总是喜欢走窗户?”
燕野挑眉,似笑非笑道:“你又怎知我一定会来见你?若我只是不满天道、蓄意作乱呢?”
方河越发熟悉燕野这般调侃的作派,嘆息摇头,牵着天魔的衣袖引他入寝殿:“若你真有这般念头,天道定然已有察觉。只是终究是危及生死之事,往后还请慎言。”
燕野啧了一声,不满道:“你是和那个神君待久了?也学着他那样的腔调,处处忌惮天道。”
方河欲言又止,终是无奈嘆息。
几句寒暄,再度寂静。纵使已知燕野心意,然而一是诸事缠身、二是从未想过会与天魔相伴,方河几次想要开口,终究寻不到合适的话题。
他在这边踌躇,殊不知燕野亦是如此。来时他只想着要见方河,身为天魔他向来不羁,想见之人、想做之事一刻也不愿等。可当他真的站在方河面前,却又顿觉不知还想做什么。
从前与方河倒有些不错的经历,但见方河近几日俱是心事重重,他并无强迫的打算。
停顿半晌,燕野率先开口:“上次那枚尾羽呢,你将它拿出来。”
方河有些意外,但还是自怀中小心取出那枚羽毛。
燕野见他贴身存放,颇为满意,他接过羽毛,抬手随意点了点,那羽毛便慢慢蜷曲硬化、缩成一枚小小的黑桃花石坠。
他将那枚坠子又递了回去,闲散道:“从前我送过你一枚印记,可惜被人毁了。既然你神魂中的黑桃花永世存在,我也不介意再送你一次信物。”
天魔果真高傲,连赠礼也是居高临下的语气。方河一时哭笑不得,但到底是珍重地收下那枚桃花坠。
他简单道了谢,之后便退开一步。燕野瞇了瞇眼,语气透着几分危险:“信物已收下,你的回礼呢?”
方河一时有些怔,想起上次燕野最后的举动,侧脸先烧了起来。
但这次燕野并不主动,只略微低头,眸光沈沈地盯着他。
方河心间千般情绪起伏,末了终是一阵意气上涌,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攀着燕野手臂,试图如上次那般,蜻蜓点水潦潦带过。
但天魔的索求总比他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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