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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枝满心欢喜的跑出医院,一路跑到了公交站点。
一想到林野有可能因为肚子里的小生命而回心转意,木枝就控制不住的心怀期待。
他们的孩子。
他和林野的孩子。
站牌有些陈旧,在夜色中颓唐出一种美感,然而公交车咣当咣当的从旁边开过去,总给人一种下一秒就散架的感觉。
这城市还是热闹糟糕的让人又爱又恨。
木枝坐在末班车上,把头靠在车窗上,半敛了眸子。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痴痴的笑了。
他和林野的孩子。
会是什么样子呢?眼睛会像他还是林野呢?或者两个人都有,但是更像林野一些?
轮廓呢?还是像自己比较好,林野看起来没有他温柔。
木枝私心里希望是个女孩。
阿婆说,家里的翡翠镯子传女不传男,要木枝传给家里的女孩子。
木枝没有姐姐妹妹,他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和一个不靠谱的妈妈。阿婆去世的时候,把翡翠镯子托付给他,嘱咐他传下去。
木枝想把那个翡翠镯子传给自己和林野的孩子。
木枝希望孩子像林野一些,他一直觉得林野的眼睛很漂亮,里面有一片深藏不露的星空。
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会有会亮的眼眸,笑起来的时候,一定会让整个世界都温柔。
木枝想着想着,倏忽想起自己的另一份诊断书。
胃癌晚期。
木枝楞了一下,低头望向自己的小腹,良久,落下两滴泪。
他是多么想,多么想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啊。
他可能,等不到了。
木枝掏出手机,再次打给了林野。
长久的拨号声之后,是一声清脆的“滴”,然后是长久的沈默。
林野那边一片静默,只有木枝这边的公交车放肆的喧嚣着,欢快的奔腾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木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他喉头梗阻,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的跟林野说过话了。
他晚上等着林野回家,可是林野回家之后,他们也不会多说几句话。如果是做,那林野每次都做得很凶,木枝除了求饶,说不出别的话来;如果不做,那就是各睡各的,不多言语。
就算是林野喝醉酒回来,木枝照顾他的时候,林野也不会多说什么,顶多喝醉了,抱着他的腰,喊一声“月月”。
林野心里的白月光,一直是温月。
他木枝,不过是一个傻得要命的替身。
十年,木枝一时间不记得应该怎么跟林野交流了。
“……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林野的嗓子有点儿哑。
木枝赶紧借着林野的问句说道:“我,林野,我,我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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