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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
风陵岛的下午,太阳很烈,风很大。
海湾的一处旧房前,一个少年张开双臂拦住前行的车辆,他的眼睛因怒意而发红。
“不许拆!”
负责该工程的谢益嘴巴都说干了,“孩子,这房子已经跟你没关系了,再这样我们就走法律程序了。”
“我说了不许,有本事就从我身上压过去!”少年皮肤被晒得发红,普通话也不怎么标准,他像雏鹰张开双臂守护着自己的家园。
谢益抓着自己少量的头发猛挠两下,急得跺脚。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谢益看见车牌号顿时精神了,他小跑着朝轿车过去,恭敬地候在门边等车上的人出来。
一个穿着衬衣短裙的女人先从车上下来,为后面下车的人撑开了太阳伞。
“黎先生,我们到了。”
笔直的西装裤腿率先出现在谢益的视线裏,黎尚下车,清冷的目光朝危房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那只愤怒的小雏鹰。
谢益擦着额头上的汗,“辛苦黎先生跑一趟了。”
黎尚来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将他审视了一遍,沈声问:“多大了?”
少年冷哼了一声,不打算回答。
谢益尴尬地挠挠头,替他答:“叫司旭,身份证上是十六岁,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
女助理皱了皱眉,“谢总,没别办法了吗,我们赶时间,湾区那边有个会很重要。”
谢益只有干着急,这件事自己处理不好,竟还要劳烦老板跑一趟,他实在是有罪,再把老板耽误在这裏,他就更罪大恶极了。
“他父母在海难上死了,他没人管,有个表姑拿了赔偿款就喊我们拆,可这孩子不让拆啊!”
女助理眉头皱得更深了,“没人管吗,那是难办。”
“我管。”黎尚定定地看着少年,说出一句让所有人疑惑的话。
他撇开伞朝司旭走去,白皙的面庞上浮起善意的微笑,“我们聊聊。”
危房内,家具简陋,但地面还算干凈。
海边的南方人喜欢喝茶,在二人面前恰好是一副茶具,不过杯子都很老旧了,陶瓷杯的边缘有了缺损。
黎尚指了指小桌上的茶具,“可以给我泡杯茶吗,我也喜欢喝茶。”
汗水打湿了司旭的碎发,屋子裏只有一把大风扇在呼呼地吹着。
他拿着茶壶去烧水,又弯腰从抽屉裏翻出包好的茶叶。
水很快烧开了,放在地上的小茶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司旭将纸包裏的茶叶分出一些,放入已经洗凈的杯中。
“水还烫,等一下。”他说着带本地口音的普通话。
黎尚道:“我一般会拿个温度计测一下,八十五度就冲茶。”
司旭尽管已经拿出了茶叶招待客人,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没有理会他说的话。
等水凉了一些,他自顾自地把茶冲好,胡乱推了一杯到黎尚面前,“给。”
黎尚浅浅弯起嘴角,端起小巧的茶杯就开始喝,一口将茶水喝了个精光。
“嗯,不错的龙井,你温度掌握得很好。”
他抬头朝司旭看去,天生带笑的眼尾给人善意十足的感觉,这让司旭有一瞬间发楞。
黎尚定定地看着他,“你不像是海边长大的孩子,我是说你的长相,轮廓分明,鼻梁也很高。”
“我妈是外地人。”司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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