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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在犄角旮旯处,在一丝星光都见不到的地方生活的人;一旦见到了群星簇拥,漫天繁星的光景,便再也不会去想回到那个狭小又阴暗的角落。
于清悦大概就是这样。
周芊逸拿出藏在保险柜里的病例单,翻开来,细细地看着:
“躯体化严重,明显伴随很多躯体不适感......”
周芊逸继续往下翻:
“被试躯体癥状明显”
“被试人际关系敏感”
“被试警惕性(敌对,恐怖,偏执,内心紧张,精神病性)过高”
周芊逸闭上了眼睛,把这份资料撕烂,撕碎;纸片散落在干凈的瓷板上,周芊逸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里。
其实对于大多数人的认知,抑郁,不过是一个人过度矫情来表达自己脆弱内心的一个借口。
于清悦从来都没认真听过她讲的这些,或者说,她从来没时间听周芊逸讲这些。
她不知道那种茫然无措,在黑夜里醒着等人回家的感觉,她是一个自傲的人,她几乎并不在意周芊逸那全心全意的爱。
毕竟真心,就是拿来给人践踏的。
她很忙,忙着工作,忙着和她一个又一个的爱人出行,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很多次于清悦和周芊逸争吵的时候,于清悦总说:“我没时间和你较劲,没你那么闲。”
没你那么闲。
这样一句话,却能让周芊逸的心彻底凉透。
她在家,退出大企业的工作,为谁?她愿意一道一道去钻研各种覆杂的菜式,为谁?
即使生病了,也因为对方很忙从来都没有麻烦过她一次,最严重的时候,自己攀附着冰冷的墻壁,打车去医院,一天一夜的吊针,回家还要被说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呆着。
她做这么多,为那个执迷不悟,不愿意回头的人。
从前母亲说一辈子爱一个人,会有结果。
那如果是个不好的结果呢?
从小她就是蜷缩在角落里,默默地,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她以为以后只要于清悦在,至少,有个人会给她递张纸巾,陪她说会儿话。
结果这个人,也走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前的样子不覆存在,剩下的是无限的厌倦和嫌恶。
满地的碎纸和一个孤单的人,在这个冷清的屋子里,一同沈寂。
感到一阵一阵的左心绞痛,周芊逸就知道,心臟病又发作了。
她踩过那一片碎纸,一步一步踏在冰凉的瓷板上,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在饮水器后面,找到了自己藏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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