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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天气,朔风砭骨。昏暗的街上行人稀少,偶有一两个匆匆走过,也是蜷缩着身子,冷得牙齿直打颤。而酒肆内却是一派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众位客官饮酒食肉,谈天说地,好不恣意欢畅。
鄢然孤身一人坐在角落处的一个犄角旮旯的桌角,在众人高谈阔论时丝毫插不上嘴。然而,她笃信,自古侠女出风尘,从来八卦源酒肆。于是乎虽然自己游离于众人的热闹之外,但仍是竖着耳朵捕捉那些真假难辨的秘辛野史。
果不其然。
邻桌那几位,几杯酒刚下肚,便少了些忌讳,更是放得开些。相谈甚欢。
谈话的内容也牵扯甚广,从前朝的一段血雨腥风的皇位争夺,到当朝慕钦公主的驸马其实生性好男风。
鄢然暗自佩服他们见识广,懂得多。
约莫是半盏茶的工夫,那位青衣男子话锋一转,丹凤眼中噙满了深深的笑意,“陛下近日纳的惠妃和岱妃妃,来头可是不小。”
“那是自然。”旁边正在斟酒的缁衣男子插话道,“两位都是金枝玉叶。一个是齐国的惠仪公主,另一个,却是卫国的昭然公主。”
昭然公主?说的莫不是自己?本欲打听别人遮掩着的秘史,却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叫鄢然如何是好,只得暂且停下奋力撕扯清蒸栾鸡的手,洗耳恭听了。
“昭然公主?难不成是容倾天下,舞动当世的那一位?”鄢然对面坐着的那一位,不可置信的问道。
“若非她,谁还担得起这样的盛名。”青衣男子押了一口酒,眉飞色舞道,“齐国的那位恵仪公主,也但得上是花容月貌。只是若比起那昭然公主,终究是...”
“终究是逊了一筹。”缁衣男子续道。
鄢然未曾想到自己竟担着如此名声,很想插一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诸如此类的话。但瞧着自己身旁的几位,无不是眉飞色舞,兴致高昂的,遂忍了下来。
“在座诸位想必是对当年昭然公主的惊世一舞有所耳闻吧。世人皆言那昭然公主风姿绰约,容貌倾城。在下亦曾有幸识得一回。遥想当年...”缁衣男子一脸遥想状,眼神之间满是钦慕之情,“遥想当年卫国国君大寿之日,自己亦是有幸忝列其中。那昭然公主身着一袭水蓝色的曳地长裙,顾盼生姿,翩然独立于十丈之高的舞臺上,翩翩而起舞。”
在座诸人皆是心驰神往状,汲汲地候着他的下文。唯有鄢然,不屑的别过头,夹了一筷子的酱香牛肉丝。
缓了一口气,他又续道,“那眉目如画,那舞姿翩然,怎是一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可堪比。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男子显然是情不自禁了,一不留神竟顺口就将《洛神赋》就给背诵了出来。
听闻一则关于自己的传闻,还是被传得如此神乎其神的一则传闻,鄢然有些无语,百无聊赖地伸手去够远处的酒盏。
“咳咳..”青衣男子打破了众人的神驰向往,总结道,“在下游历世间多年,却是再无缘得见如此惊鸿的一舞。能舞出这样美的女子,实乃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啊。”
众人亦是一片附和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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