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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在洗手臺漱口又洗脸,洗不掉脑海中那一束四照花。花瓣边缘已经发黄,和庙街夜色里的不一样。
周识做起警察也和在庙街时不一样,在庙街威威风风,做警察却谨小慎微,难怪会死。
一旁不知道什么人在洗手间泡米,白瓷碗里浸着雪白粳米,钟鸣看得心烦,抬手就给推到一边去了。结果洗手臺上有水湿滑,那只碗刺溜一声落地,砸出了个岁岁平安。
“阿鸣?!”
钟鸣冷漠地看了一会满地白米,许久才意识到那一声“阿鸣”不是幻觉。
周识吊着一只手臂,正站在门口诧异地看着他。
钟鸣看看满地白米,又看看满地白米对面的周识。
周识看看满地碎瓷,无奈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脸。
钟鸣这才註意到,周识一下巴青青胡茬,满眼睛红红血丝,活像只打了激素的兔子。他是个整洁的青年人,他从来不会这样。
钟鸣突然就有点咧嘴笑的冲动,立刻满脸水地大喝一声:“你干嘛!没死就没死干嘛还不想看到我!”
周识说:“不是……”
钟鸣说:“你就是想我死是不是!”
周识无奈:“我什么时候说我想你死了?”
钟鸣说:“你还没说过你是腿控,结果不还是腿控!?”
周识说:“我没有……”
钟鸣说:“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他满脸是水,滴滴答答浸湿病号服领口,眼尾一片红。周识不忍再看,抽张纸给他,“阿鸣,那怎样才算会说话?”
钟鸣说:“别人如果说‘你想我死’,你就应该回‘错,应该是我想死你了’才对,知不知道?”
钟鸣一边擦脸一边逞强,眼圈却是越来越红。他垂下眼帘,眼尾就微微上挑,水珠挂在乱发尖上,折射一点浅黄的太阳光。
周识轻声说:“阿鸣,你几时变得这么肉麻?”
钟鸣装腔作势地嘆了口气。
护士妹妹心理素质超人,无视钟鸣的眼刀,继续给钟鸣换药。钟鸣趴平在床上,后腰两道伤口一起裹着绷带,绷带之下是突出的脊骨和腰窝,骨骼修长,皮肤紧绷白亮。
周识撩着钟鸣的衣服下摆,看了几眼就移开目光。
钟鸣仍在算账:“小姐,就算公务繁忙也要把话说完再点感嘆号,哪有人这样说话的?‘周先生住这里……’,你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想说不敢说又是什么意思?活人都被你说死了!”
他转过脸来继续算,“还有你!没事迭什么被子,以为迭成豆腐块你就能去重案组了?重案组比迭被子?”
周识说:“我已经调去重案组了——”
钟鸣说:“顶嘴!收声!还有,没事煮什么粥,泡什么米!好好的年轻人怎么活得像老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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