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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夜色里穿梭,城市辉煌的灯光与喧闹在此刻都抽象成了斑斓的彩带。
沈戟坐在副驾,都没有问过柏玉要带他去哪里。当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熟悉,他才知道,柏玉带他回家了。
柏玉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夏天换凉拖了,沈戟脑中却冒出一个不讲理的念头,想穿第一次来时,柏玉给他拿的毛绒拖鞋。
柏玉问:“怎么了?”
沈老师这一晚上都显得钝钝的,明明那些为他发声的人都在夸他的专业与敬业,他自己却把那一层精英外衣脱掉了,变得像个依赖身边人的小迷糊。
沈戟轻轻将凉拖鞋踢开,“想穿软的。”
柏玉微怔,旋即了然,把毛绒拖鞋拿出来。虽是夏天,但空调一开,还是很凉爽,穿毛绒拖鞋没有问题。
沈戟换上拖鞋,满足而惬意地瞇了瞇眼。
柏玉带沈戟去沙发处坐下,倒了杯水,“我现在去做饭,你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沈戟本来舒展的眉一下皱起,那简直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他不想一个人待着,即便这里是柏玉家里,再安全不过,他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柏玉看出来了,却见沈戟将情绪按捺下去,乖巧点头:“好。”
柏玉没拆穿,到厨房忙去了。这大半天下来,他们都没吃东西,他自己倒无所谓,但沈戟多少得吃点。好在他才储备了菜肉和面皮,正好可以做馄饨,再配一碗青菜汤。
包两人份的馄饨花不了多少时间,他尽量加快速度,但刚包了几个,就听见沈戟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沈戟已经走到厨房门口,没再往里,抿唇看着他。
“等不及了?”柏玉问。
沈戟摇头,“那里看不见你。”
一瞬间,柏玉心臟像是泡进了温水里,快要化掉。沈老师被他留在客厅时就很不情愿,斜着身子歪着头看了他多少次?沈老师这样有原则的人,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完成,这次却“食言”偷偷跑过来,他伸出沾着面粉的手,不等沈戟答应,就把沈戟拉到身边,“这样能看到了吗?”
沈戟干凈的手腕被糊上一片灰,唇角却无意识地勾起来,热意在胸膛里游走,驱散流言蜚语裹挟的凉,爬上脸颊,在耳根布上红霞。
“我可以洗菜。”吉祥物一样站了好一会儿,沈戟说。
柏玉正想给他一个篮子,便听见他的手机响起来。
沈戟说:“是我养母。”
上一辈对网上发生的事反应总是不如年轻人快,沈戟庆幸她没有在自己最无措的时候打来。
“你想在哪里接?”柏玉说:“不介意让我听到的话,就在这里接。”
沈戟握着手机,短暂犹豫,在柏玉面前接起来。
柏玉继续包着馄饨,没有刻意去听。沈戟侧对着他,语气平静,是孩子在父母面前惯有的报喜不报忧。吴馨是个温婉的女人,但此时从手机里漏出的声音却焦急不安,是一位母亲在孩子受到伤害时本能的担忧与愤慨。
“别人怎么说,你都别往心里去,小戟,我们了解你,你是好孩子……有需要我们做的吗?爸爸在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说……你委屈了就回来,工作不重要,做不做都没关系……”
一道男声插过来,“你别乱出主意,那是他的事业,我来跟他说……小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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