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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长街热闹渐散,月华如练,炫然流光溢满天地间,亦满了秦茉一身。
今夜青梅酒馆客满,吃过晚饭后,秦茉牵着小豌豆,带了丫鬟慕儿,漫步至十余丈外的卧仙桥边赏月。
小豌豆肉嘟嘟的手到处乱摸,将拱桥云形石栏桿蹭了个遍,又特地去揪狗尾巴草。
秦茉深知他在细致感受大千世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未加制止,只吩咐他别往嘴里塞。
逗留了半柱香,秦茉正要与小豌豆往回走,忽见桥的另一端,一挺拔身姿缓缓登上了石阶。
她心中蹦出一个词——冤家路窄。
容非负手而行,穿的仍是素淡袍子,望向秦茉的剎那,他眸间腾起不豫之意,随即扬了扬嘴角:“秦姑娘。”
比起此前三次见面,这笑意明显透着疏离。
“容公子在东苑住得可习惯?”秦茉淡声发问。
“谢姑娘美成,一切皆好。”容非于她三尺外停步,又对小豌豆报以温和微笑。
慕儿见二人聊上了,引小豌豆到桥边,看河岸上孩子追逐嬉戏。
秦茉目视容非清隽的面容:“不知公子计划在镇里呆多久?”
容非听得出这话暗含驱逐之味,笑得欢畅:“怎么了?姑娘希望我早日收拾包袱离开?”
秦茉眸色骤冷:“随口一问,公子多虑了。”
“每回遇见姑娘,刚好撞上不该看之事,姑娘厌恶我,理所当然。”
“公子何必自扰?”秦茉明眸转动,心下闷笑,知道就好。
初见时……不说也罢;次日,他先是窥见她捉蝴蝶,又看到贺祁出现在她书房内。就算她对贺祁无心,贺祁却对她有意,不晓得在容非眼中,会演变成何等伤风败俗之举。
容非低哼:“实话实说罢了。”
“实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秦茉话一出口,当即心生懊悔。
她解释做什么?他信与不信,跟她何干?
“实情自然不是我想的那样。姑娘手段高明,早已超乎我的想象……譬如,我根本无法猜想,以你的身份,如何惹来中年男子夜间追逐……”
他恰到好处的淡漠,激起秦茉的怒意——这是在暗示什么!
身处石桥之巅,与丫鬟、小豌豆离得近,秦茉不好发作,只得压下嗓门:“说好当作没发生的!”
容非踏出两步,离她仅余一尺距离,月色为他清朗的双眸镀上了冷冽之气:“好吧,深夜独自出没,当作没发生;你我之间的小碰撞,也当作没发生。那贺家公子呢?姑娘该以何种理由,让一切不曾发生?”
秦茉气炸:“你!血口喷人!出尔反尔!好管闲事!”
“若我管的,并非闲事呢?”他丰神俊朗,眼神一凛。
就算不是闲事,也轮不到你来管!
秦茉檀唇翕动,张口欲驳,转念一想,他误会她勾搭别人,总好过牵扯出父亲的过往和她的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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