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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晚那么的冷,那么那么的冷。我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呕出来一样难受,我一直哭一直哭,好像哭可以解决我所有的问题,直到我恍然发现,再怎么哭,他们也不会回来了,我突然也不想活了,因为我想到一个可以不难过的方法,眼前是西洛桥那条大河。我想,掉下去就好了,掉下去就可以看见爹爹阿娘了。
然后我,毫不犹豫跳了下去,扑通,我觉得全身浸在冰凉的水里,好像就不太难过了,而且有一点开心,我渐渐感到吃力,无法呼吸,眼前有一道光明,我听见爹爹阿娘在很远的地方呼唤我,我正试着努力追上他们的脚步,因为我不想一个人走这条路。
他们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了,我开始微笑——突然胸口一闷,那么闷那么闷——“咳咳!”
“哎呀醒啦!小姑娘醒啦!”
“作孽哦,这么冷的天,怎么想不开。”
“快让开快让开,棉被来了。”
“棉被来了!”
“我的爹爹呢?我的阿娘呢?”我突然抓住一个陌生人的手问他。
那个人有些茫然:“小姑娘,你怎么想不开呢?”
“爹爹呢?阿娘呢?”
“小姑娘。”
“我的爹爹呢?阿娘呢?”我站了起来,继续走我的路,没有人拦着我,我一个一个问,“爹爹呢?阿娘呢?”
“不是我爹爹,不是我阿娘,爹爹,阿娘,你们在哪里?为什么不等等我。”
我缠上一个醉汉,问他我的爹爹在哪里?他一生气,霍了我一巴掌,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找不到我的亲人。
夜漫漫好像没有天明的时分,我走到小竹林,我知道,小竹林里有一条小溪,那里静谧无比,是我去找爹爹阿娘最好的通径,不会有人再来阻止,任他是谁,也阻止不了。
可是我不知道老天为什么总是要和我作对,我穿过一片小竹林,来到小溪边,这里这么安静,我听到远远的有一个呼吸的人,他在重重的呼吸,我想等他走了我就可以去见爹爹阿娘了,所以我在溪边坐了下来,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我真不怕他会看见我。
等了很久,听见他喊出一句:“为什么——”
那样破耳的一句,我突然就流泪了,我以为我不会有什么留恋了,可是我听到他的声音我突然就溃不成军了。
他一直对着空气问:“为什么——为什么——薛春亦——为什么——”到最后他自己呜咽起来,声音渐渐变小了,我才知道,他也可以哭得这么伤心这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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