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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跟上山的路不同,走到半途时,遇到一座小庙,红墻黑瓦藏在树林间。梁明月绕进庙里,庙里无人,青石地板上薄薄一层青苔,树影幢幢,一阵风拂过后背,游星河加快两步,贴紧他。
正殿里供奉着释迦摩尼,佛像上的金漆斑驳,香炉里有三只燃到一半的香。四周一圈都是姿态各异的十八罗汉,有些不知为何已经缺手断脚。佛像前的蒲团多数已经看不出颜色。
梁明月在佛像前跪下,双手合十,认真地磕头。他说:“这里的菩萨很灵!”
游星河看他虔诚的跪拜,忍不住也跪下磕头。梁明月磕完了,发现游星河还在磕,撅着屁股,磕得用力认真,一头半湿的头发垂在脸侧。
游星河终于磕完,起身发现梁明月正盯着他看得专註,他冲他眨眼,梁明月匆忙移开视线。
游星河问:“你许愿了吗?”
梁明月轻轻点头。
“什么愿?”
梁明月不说,游星河说:“我跟菩萨说,保佑我妈没事。”
梁明月看他,游星河苦笑:“我是因为我妈才被发配到这里来的,不然你哪有机会认识我!”
“你妈怎么了?”梁明月难得好奇。
“杀人了!”游星河看到梁明月陡然瞪大的眼睛,他被惊到了,反应跟他当时听到袁翠翠杀人的新闻时一模一样,是被惊到了,而不是无法相信。
“他们说她杀人了!”游星河又道。
梁明月吶吶开口:“那就是说,不一定是她杀的。”
“可是,大家都说是她杀的。”游星河嘆气,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袁翠翠杀的。游日海说她是个疯女人,他从没否认过。她确实是个疯女人,他又爱又恨的疯女人。
“现在呢?”梁明月问。
“关着呗,查案呗。”游星河也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游日海什么都不跟他说。
“那不一定是她杀的。”梁明月说。
游星河笑:“你是在安慰我吗?”
梁明月低头,游星河看到他黑红黑红的耳朵。他点头,轻轻应着:“嗯。”
“我这么可怜,你以后要对我更好!”游星河往他身上靠。
梁明月顿住,游星河侧抱住他,他的手臂被他裹在胸膛,潮湿地热意从他胸膛传到他手臂,他不敢乱动,一抬头,看到释迦摩尼像,一双半睁佛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听到没有啊,你以后要对我更好!”游星河用头敲他肩膀。
“嗯。”梁明月对着佛像应下。
游星河满意地松开他,又对佛像磕了三头,才起身说:“我们走吧。”
踏出庙门时,梁明月突然说:“我希望我爸可以活得久一点,明珠能够学有所成,明玉回家。”
游星河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他跟菩萨许的愿望。
“你自己呢?”他回头,不假思索地问他。
梁明月停在庙门臺阶上,脸上尽是茫然。
“我刚刚有跟菩萨说,让我以后考上舞蹈学院,好好地学跳舞。”游星河说完,又问他:“你呢,你以后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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