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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居住的地方,江晚鱼摸黑洗漱完毕,爬上了并不算宽敞的床榻。
因为是下等人,所以住的房间很简陋,八人一间,四人一个大通铺,她睡最边上,晚上贴着墻壁倒也不算别扭。
睡在她边上的,是一个在杂役房当差的粗使宫女,人长得黑黑的,挺憨厚的一妞。两人交流不多,却相处得十分融洽,除了这姑娘晚上喜欢打鼾以外,她其实挺喜欢她的。
不过奇怪的是,几乎夜夜打鼾的黑妞,今天却十分安静,连喘气声都听不到。
她正纳闷,忽然身旁鼓起的被褥动了动,她立刻察觉不对,可为时已晚,一道黑影径直朝她压来,她连出口询问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对方一把捂住了口鼻。
“若想活命,就给我闭嘴!”阴沈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目之所及处,多了一双如蛇般阴冷潮湿的眼睛。
她点点头,实际上她也根本没想过要喊,黑衣人看她还算听话,这才将捂住她口鼻的手缓缓移开。
大半夜的,原本睡在一个铺上的姑娘,突然变成了男人,这种事换了谁都会惊慌失措吧。
是的,她很惊慌,却不失措,她甚至能够冷静地低问:“大妞在哪?”大妞就是睡在她身边的黑皮姑娘。
男人一楞,随即了然道:“你说那个长得有些黑的丫头?”一声不在意的轻笑:“杀了。”
“杀了?”她一惊,那双乌黑淡漠的眼,蓦地爆发出腾腾火焰,浑身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觳觫不已。
男人见状,口中发出令人厌恶的讥笑声:“公主殿下一向视人命如草芥,如今怎么在乎起一个素昧平生的卑贱宫女了?”
她双目猛地睁大,房间里光线很暗,她看不到男人的样子,但凭对方的语气,也能猜出他此刻的表情来。
他说公主殿下,难道他认识澹臺婉玉?
也许是她眼中的迷惑太明显,男人冷哼一声,不悦道:“公主殿下好记性,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你们澹臺氏的女人,果然个个水性杨花,忘恩负义。”他停了一下,略带嘲讽地看了她一眼:“我没杀那丫头,只不过打晕随手丢进了花园。”
这口气,这眼神,还有话中那暧昧的含义,这个男人,绝对与澹臺婉玉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或许,她可以从他口中套出些什么来。
“这黑灯瞎火的,我自然认不出你,不如我们去外边谈,屋里说话不方便。”她以眼神示意,这房里还有其他人。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但那双眼睛,却仍旧湿冷阴寒,窄小的瞳仁牢牢锁定她,“若我是个不了解公主的,只怕真会就此上当,可惜……”一双同样湿冷的手,抚上她的脸,“我太了解你了,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相信,也不能相信。”
她厌恶地别开脸,讽刺地笑道:“你了解澹臺婉玉?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了。”
“难道公主认为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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