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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草原远不如白天暖和。秦彧披件厚外套,穿过大半露营区找到最边缘的银灰帐篷,带着身凉气钻进去,跪坐进棉软褥子里,顺着秦漠炀掀起的一角被子依偎到人身旁。
“很冷?”
“没。”秦彧摇头,“比家里好多了。”
管安州叫家里倒是叫得顺口……秦漠炀笑笑,顺手环住他腰,揽他躺着从透明的帐顶看头顶夜空星光闪烁。
尼威克大草原素来闻名于他白天广袤无边的蓝天绿草与夜晚极易观测的繁星,天文爱好者总会在某些特定时节云集此处。秦漠炀两人对天文没什么研究,但只是这样寻常仰望,在都市里无尽人造光污染下难以得见的星空也足以极视之娱。
“看那边几颗星星,组成了「十」字的那些。”秦彧很少主动先于主人说话,总是秦漠炀找话题吸引他。
“好亮。”
“南十字星座,南半球夜空最亮的星星,所处的区段也是银河系最亮的部分——但在我们那儿看不到。”
安州夜里的天只有反射的城市彩光,秦彧深以为然。
“我记得你们的基地是在山里?”秦漠炀侧头看他,“山里应该也能看到很多星星吧?嗯……至少比起安州。”
“是挺多的。”秦彧笑了一下,“有一次还能看到很大的流星雨。秦棋……就是我室友,非要拉我去楼顶看,结果我们刚出门就被管家逮到了。”
看秦彧是笑着的,秦漠炀也轻松地随口问:“然后呢?”
秦彧:“然后?就,挺疼的……”
秦漠炀:“……”
行吧,这发展好像也不太意外。
他啧了声,“看来咱们都是让管家打大的。”
秦彧总算也转头看他,明显不可置信:“啊?”
“怎么,觉得我不会挨打吗?”秦漠炀不太愉快地扯扯嘴角,“从我表现出一点点智商过人的迹象开始,我就不是什么能随便享福的小少爷了。你知道的,秦家继承人是能者居之,作为家主的儿子,我顶多资源倾斜度高一点,同时却是站在所有人仇恨中心点……就我这对经商没有半点兴趣的样子,要不是家里制订了严苛的课程和考核,外加三天一小揍、五天一大揍,我怎么可能按照他们的心意走上继承人这条路。”
同时拜这样的经历所赐,现在的秦漠炀早就不是依赖父母生存、任他们捏扁揉圆的小孩,他在族中揽权过半,威望隐超父亲,待长辈却又性子冷淡,要真是什么所谓太子,也得是被皇帝视作肉中刺的那种类型。
“还记得我们去看电影那天吗?”
“嗯?”
秦彧当然记得,只是不太明白怎么忽然又说起这个。
话说到这里,秦漠炀也不介意对自家家臣剖白点什么,他转过头看回天空:“我在靶场玩过不少次射击,但那天是我第一次对真人开枪,如果你註意看我,其实会发现,我在发抖。所有人在这种时候都会发抖吧,但我不是因为害怕什么,而是……太激动?该怎么说呢,阿彧,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期待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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