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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箱摊在餐桌上,酒精棉,消炎药水,绷带和创口贴,应有尽有。思莱不是疤痕体质,他肆无忌惮地受伤,然后再往脸上堆昂贵的护肤品,一张漂亮的脸只有凑得极近来看,才能窥见些许勋章的痕迹。
可是很少有人能凑这么近看他,看他的瞳孔伸缩,眼睫震动,脸颊上透出浅红——这是绝对罕见的场景,自认为厚脸皮的街头小霸王低着头,偷偷去嗅别人衣领上的古龙水味道,惶恐又窃喜,完全忘了疼。
“creed,对吗?”
“嗯。别动。”
思莱想凑近了明目张胆地闻,却被周南俞两个字定在原地。低沈好听的声音从这么近的地方灌进耳朵里,他立刻乖乖不动了。
周南俞专註地盯着他额角上的伤口,捏着酒精棉的指尖控制着力道消毒。这次比上次要严重,他自然严肃着一张脸,可是他稍稍退开一些之后,思莱就扬起脸对他露出一抹明晃晃的笑容。
“你这几天都去哪了?”
“慕拉诺,托尔切洛,色彩岛。”
“哎~~就你一个人吗?”
“嗯。”
“你为什么一个人来旅行啊,你的队友们不放假吗?”
“我想单独来。”
嗯,是。周南俞喜欢独处,周南俞擅长沈默,但思莱知道他其实很温柔。帮他清理伤口的动作温柔,说“没关系”时的声音温柔,他越发想得到这样的他,渴望和野心一并被藏在了沈默里。
停顿了半晌他接着问,“你是独生子吗?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
周南俞小声说。
“有一个弟弟。”
这个答案倒是让思莱楞住了。问这些纯属闲聊,他早在网上看过周南俞的信息,除了官方公开的,他还逛了逛社交平臺,从饭圈女孩那里看来一堆小道消息。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人提过周南俞有一个弟弟。
“啊……真好,我是独生子,可无聊了。”
周南俞没有接话。他仔细辨别着瓶瓶罐罐上的外文字,拧开消炎药水,拿棉签蘸了蘸给他涂。其实这样的事情思莱自己就可以做得到,他们都对此缄默,思莱不戳破这份珍贵,不代表他傻。他早就得益于机缘巧合,走到了一片鲜少有人涉足的沙滩边,就差伸手去碰那片海。
他要去碰那片海。
“你有女朋友吗?”思莱轻缓地问,“或者男朋友?”
“没有。”
“那——”
“我有机会吗?”
屋外大雨倾盆,雨水从天而降,落在海里,洗刷着桥,顺着运河流到远方。阴雨里的威尼斯不再那么漂亮,常年被水侵蚀的疲态暴露出来。水是这座城市的灵魂,可它也被水囚禁。
就像反覆在爱里求解的人,也始终被爱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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