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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进睡袋时,衣服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宋野枝没管,整整齐齐躺下了,又振一下。宋野枝腾出手,把手机掏出来看,是两条短信。
易青巍弓腰进来帐篷里,看宋野枝已经躺好了,问:“冷吗?”
宋野枝摇头:“不冷。”
他视线重新移到手机屏幕。
“以后多和妈妈联系,好吗。”
宋野枝翻了个身,面露疑惑,再点开上一条。
“我和你爸爸三月份办了离婚。”
——为什么要分作两条发呢?宋野枝想。
——这还是他来北京后,金玟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宋野枝又想。
——他被判给宋俊了吧。
——又或许他们法院都没上,大家心平气和坐下来协议,房子归谁,股份归谁,宋野枝归谁,一拍两散。
屏幕灭了,宋野枝按亮。又灭,再按亮。那行字被读烂了,读到他不认识“妈妈”两个字。
易青巍又问:“冷?”
宋野枝勾选两条信息,摁“删除”的按键。
「您确认要删除?」
宋野枝这时觉出些冷来,说:“现在有点。”
“手一直发抖。”易青巍动了动,说,“过来,和我一个睡袋。”
宋野枝把手机丢在一边,爬过去和易青巍挤到一起。
“小叔,你今天有没有喷香水。”
易青巍说:“喷了也被烤肉味儿熏得差不多了。”
宋野枝求证,右手向上攀,像藤蔓在生长,轻轻勾住易青巍的脖颈,仰着脸,就这样凑了上去。
易青巍搭在宋野枝肩膀上的手倏地收紧,却没退没让,颈侧忽冷忽热,是宋野枝的气息。只是紧张一瞬间,易青巍的手劲松下来,但颈侧连至后脑的酥麻劲儿却消不了。
他捏宋野枝的后颈:“跟个小变态似的,闻什么呢?”
“你很喜欢这个香吗?喷的总是它。”
“好闻啊,你不也喜欢吗?”易青巍把他圈在胸前,紧紧搂着,警告道,“下次别突击我脖子这块儿,差点儿揍你。”
人的五感,嗅觉的记忆最长久。但宋野枝怕出纰漏,他要找到这种香,买下来,送给易青巍。
投其所好,也是他的心意。
宋野枝又伸手指在他颈侧挠了挠,轻柔的,不含调皮的意味,只像是闲来无事的作弄,他说:“那得习惯啊,脖子成软肋可怎么行?”
“谁没事儿嗅我脖子?”
“我?”
“也就你。”
一旦得到温暖,就恢覆知觉,痛意丝丝柔柔,漫无边际涌出来。
——他们早就离婚了,金玟只是今天想起宋野枝来,告知一声。比宋俊好,宋俊到现在还没想起来呢。
孙秀和他的孩子刚足月不久,第一次当父亲没合格,就抹去,用新的一次来上心。
分开好,大家就可以各自去寻找各自的快乐。
宋野枝还是忍不住,说白天喝了太多可乐,想尿尿。
“别走远,树林边儿上就行了。”易青巍抬身看了一眼,“穿上外套再出去。”
“不用,马上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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